欢迎来到www.402.com——永利集团——www.402.com最新网址有限公司

www.402.com文学天地

萧伯伯从燕京高校结束学业后就到约旦安曼《新闻日报》当编辑,文洁若称《尤利西斯》的粤语版翻译酝酿了半个多

发布者: 发布时间:2019-11-23 16:45 浏览量:160

图片 1

2010年3月31日下午,萧乾夫人文洁若先生在中国人民大学外语系做了《尤利西斯》的翻译学术报告会,文洁若讲述了她与萧乾翻译《尤利西斯》的缘起以及二人携手完成这部天书的那段艰苦而充实的感人岁月。

只想织一把丝,酿一盅蜜,历史车轮要靠一切有意气的中国人来推进,他也希望唯此竭尽绵力。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国人的平凡志向……——萧乾

半个多世纪的《尤利西斯》情结 文洁若称《尤利西斯》的中文版翻译酝酿了半个多世纪。《尤利西斯》是爱尔兰意识流文学作家詹姆斯乔伊斯于1922年出版的长篇小说。该书是意识流小说的代表作,并被誉为20世纪一百部最佳英文小说之首。《尤利西斯》是英国现代小说中最有实验性、最有争议的作品。小说以时间为顺序,描述了主人公,苦闷彷徨的都柏林小市民广告推销员利奥波德布卢姆于1904年6月16日一昼夜之内在都柏林的种种日常经历。小说大量运用细节描写和意识流手法构建了一个交错凌乱的时空,语言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 据文洁若先生回忆,1929年萧乾在燕京大学学习的时候,听杨振声教授的课程时就听过关于《尤利西斯》的讲座; 1939年在他去英国伦敦大学任教的时候买了《尤利西斯》;1940年曾写信给胡适先生,希望中国有人能翻译出《尤利西斯》;1940年初夏,萧乾在剑桥研读《尤利西斯》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天书,弟子萧乾敬读几个字 。萧乾心里一直想着《尤利西斯》的翻译,但没想到最后自己会翻译。 文先生最早知道《尤利西斯》可以追溯到1934年,当她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时,父亲带她到日本的书店,曾指着一套七卷本的《尤利西斯》对她说:日本人把这么难的书都翻译出来了。到中文版出版,整整晚了六十年。文先生不无遗憾地说。正是这样一种情结,1990年8月,当译林出版社社长李景端找到萧乾与文洁若时,文先生欣然同意,八十多岁的萧乾先生因为怀着对文先生的一份情也勉强答应了。钱钟书老先生曾认为他们此时接手翻译《尤利西斯》是找死!可见其翻译的难度。萧乾夫妇携手开始了《尤利西斯》的翻译工作,1994年4月全部译完。

岁月如流,屈指一算,萧乾伯伯,也就是我从儿时起称呼的“饼干伯伯”,离开我们竟有20个年头了。如今,我也成了78岁的老妪,但儿时的记忆犹新,一切恍如昨日。

朱镕基建议爱尔兰总理读萧乾的《尤利西斯》 萧乾与文洁若翻译的《尤利西斯》出版后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的反响,100多家海内外媒体纷纷报道,《布鲁姆在中国》、《布鲁姆在北京》等文章刊登在多家国外报端。1995年3月,译林出版社由于《尤利西斯》的翻译获得新闻出版署颁发第二届全国优秀外国图书奖一等奖。读者的喜爱程度与热情也超乎两位译者所料,1995年4月在上海的译者签名售书活动书价昂贵的《尤利西斯》两天就卖出去1000本。 1997年9月上旬,国务院参事处主任看望萧乾,说要找一部《尤利西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朱镕基同志表示想看《尤利西斯》。文洁若说当时87岁的萧乾因感冒住在北京医院,她就赶紧回家取来一套,等萧乾签名后给朱镕基同志送去。文洁若当时想:朱总理日理万机还有时间看这书?出乎她的意料,结果总理还真看了。2003年,朱镕基总理会见爱尔兰总理,谈起《尤利西斯》的时候,朱镕基总理说:我都看过了。爱尔兰总理说:我还没看过呢。朱镕基总理就说:你赶快把中文学好,你从中文来看《尤利西斯》吧,看翻译的怎么样。文洁若至今还保留着参加朱镕基总理会见爱尔兰总理活动的照片。

“饼干伯伯”的由来

给日文版《尤利西斯》纠错 1934年,文洁若随在日本做外交官的父亲到日本,在日本生活了两年多 。她的翻译生涯可以从在日本上小学时算起。那时父亲看她喜欢临摹日本的儿童书,父亲就鼓励她将书中小人嘴里吐出来的日文翻译成中文。后来,父亲又给她买了日文版的《世界小学读本》,让她把他们翻译成中文,她那时和父亲合用一盏灯翻译了100多万字。文先生的日文和她的英文一样好,曾先后翻译过不少部日本的文学作品,是目前国内翻译日文最多的人。 《尤利西斯》在日本有四个版本,文先生毫不讳言日文版对他们翻译中文版有很大的帮助,他们手中的四种版本的日文版《尤利西斯》,对他们理解这部天书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不过文洁若像孩子般得意地说,不过我们也发现了日文版本有个别翻译错误的地方。后来在一次参加学术交流会的时候她向日本学者 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后来日文版本真的采用了她的意见进行了修订。这也算是我对他们的回馈吧。

第一次见到萧乾伯伯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当时他任上海《大公报》国际社评委员,还兼任复旦大学教授,住在江湾一座日式小平房里。

最后一首爱情诗《尤利西斯》 与萧乾合作翻译《尤利西斯》是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文洁若由衷地评价她与萧乾先生的译著。在《水底的火焰》中记述萧乾先生的后50年来看,萧乾先生选择做翻译工作是一种无奈之举,不能搞创作了,做作翻译不仅使我们读到更多的有高质量翻译水平的外国文学作品,也让萧乾自己通过做事情得到一点精神安慰。从1990年萧乾同意与夫人一道翻译,到1994年汉译本第一卷出版,在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夫妻二人放弃了休息和娱乐,有时甚至是通宵达旦。 两位先生起早贪黑专心地翻译《尤利西斯》,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就想着赶紧把这部旷世巨著翻译出来。 这本著作里有爱尔兰的童话,有宗教的故事,各方面的知识都有。她还特别提到翻译中意识流的问题,怕读者不懂,但又不能妄加改动,所以她和萧乾翻译的《尤利西斯》和原著一样厚,做了大量的注解,力求保证作品的质量。不能把作品翻译的粗制滥造,不为钱,把好的作品对等翻译。 《水底的火焰知识分子萧乾》的作者丁亚平在最后的点评时称:《尤利西斯》是萧乾献给文洁若最后的一首爱情诗,也是萧乾先生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首爱情诗。据丁亚平介绍,1991年八十高龄的萧乾和六十多岁的文洁若先生挑战巨著,他们勤奋与执着,历经四年,高质量地完成译著,谱写了一首动人的爱情诗。文洁若是女性化的男性人物,是国内翻译日文最多的人;而萧乾则是一位杰出的报人、记者、作家和翻译家,曾被巴金评价为奇才与大家。 今年是萧乾先生诞辰100周年,人们以各种形式纪念这位文化老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水底的火焰知识分子萧乾》,记述了萧乾先生人生的后50年经历的风风雨雨,而翻译《尤利西斯》,是他50年的夙愿,也是一首最美丽最精彩的爱情诗。

萧伯伯从燕京大学毕业后就到天津《大公报》当编辑,帮沈从文编副刊“文艺”,他把副刊编得丰富活泼,还主持了“大公报文艺奖”,充分显示出他的知识和才干。家父辛笛1935年从清华大学毕业后,一边在中学教书一边创作,先后在萧伯伯编辑的副刊上发表了《航》《丁香、灯和夜》等诗篇。那时父亲只要回天津老家,总要到《大公报》找萧伯伯,一块到包子铺或小白楼,一边吃小吃一边聊天,十分开心。父亲告诉我,萧伯伯小时候孤单寂寞,喜欢猫狗等小动物和昆虫,尤其是1942年他在英国闹过一阵神经衰弱,牧羊狗笛琪与他形影不离,为他探路,陪他散步,成了他亲密的朋友。正好我家有一只叫阿福的杂种狗,父亲就把它送给了萧伯伯,他骑车去讲课,阿福就跑着跟在后面,十分亲热。那段时间,我们两家来往甚密。

《水底的火焰知识分子萧乾》2010年4月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小时候我不认生,又有一头自然卷发,皮肤白皙,很得萧伯伯与外籍夫人的喜爱,他们管我叫“小小丫头”。有天母亲正要出去办事,他们二位来了,萧伯伯慈祥地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电影,让母亲尽管放心。路上,萧伯伯问我:“小小丫头,喜欢吃饼干吗?”我点头:“喜欢。”他就眯着含笑的眼睛偏着头对我说:“那就叫我‘饼干伯伯’好了。”“饼干伯伯?”“嗯”他认真地点头,闪着狡猾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对我说:“我叫萧——秉——乾。”外籍夫人操着不熟练的中国话笑着在一旁解说:“两个是同一个音啊!”我拍着手笑了:“我知道了,那是你的小朋友给你起的外号,就像弄堂里的人喜欢叫我‘小卷毛’一样,是吧?那以后我就叫你‘饼干伯伯’。”说着,我还伸出小指头跟他拉了勾。记得冰心老人一直管萧伯伯叫“饼干弟弟”,而萧伯伯喊她“大姐”,看来这“饼干”的称呼大有名气!

萧乾:,原名萧秉乾。 化名萧若萍,蒙古族,现代著名作家,记者,文学翻译家。祖籍黑龙江省兴安岭地区,生于北京。1926年北京崇实中学学习,参加共青团,任崇德中学学生会主席兼校刊编辑。1930年考入辅仁大学英文系学习,1931年任英文周刊《中国简报》文艺版主编,翻译和介绍中国文学作品。后转入燕京大学新闻系学习,1935年毕业。开始任《大公报?文艺》主编,并兼旅行记者。1939年受英国伦敦大学东方学院邀请赴伦敦任教,同时兼《大公报》驻英记者,1942年入英国剑桥大学英国文学系当研究生,进行英国心理派小说研究。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战战火然遍英伦,1944年放弃剑桥学位,毅然担任起《大公报》驻英特派员兼战地随军记者,成为当时西欧战场上唯一的中国记者,在战火纷飞的欧洲战场采访,写下了《银风筝下的伦敦》、《矛盾交响曲》等描写欧洲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大量通讯和特写。1945年赴美国旧金山采访联合国成立大会、波茨坦会议和纽伦堡对纳粹战犯的审判。1946年回国继续在《大公报》工作,兼任复旦大学英文系和新闻系教授。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人民中国》副主编,《译文》杂志编辑部副主任,《人民日报》文艺版顾问,《文艺报》副总编等职,1954年参加第一次全国文代会筹备工作。1961年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1979年起,历任中国作协理事,中央文史馆馆长,全国政协委员、常委,民盟中央常委等职。 萧乾先生是世界闻名的记者,卓有成就的翻译家、作家,也是著名的中外文化交流使者。晚年多次出访欧美及东南亚国家进行文化交流活动,写出了三百多万字的回忆录、散文、特写、随笔及译作。主要著译作有《篱下集》、《梦之谷》、《人生百味》、《一本褪色的相册》《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尤利西斯》等。1998年10月出版的《萧乾文集》收集了他的主要著译作!

那天我们看的电影好像是《小象历险记》。一头可爱的小象摇摇摆摆地跟着妈妈在树林里玩耍,它时而得意地摆着两只大耳朵,用鼻子灵巧地卷起一根树枝挥舞着;时而又用笨重的脚跺着地,一下又一下;时而东张西望,听小鸟唱歌,看小松鼠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高兴了,就从地上卷起一个小果子送进嘴里,还兴奋地摇着小尾巴……它就这样跟着妈妈逛,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与妈妈拉开了距离……突然,它发现妈妈不见了,开始还以为妈妈是和它捉迷藏,但它找啊找,偌大的树林里竟不见妈妈的身影。它这才急了,哭着叫喊:“妈妈,妈妈……”它哭得那么动情,叫得那么伤心,我也流泪了。这时,饼干伯伯把我的小手抓在他的大手掌里,轻轻抚摸着。但小象不停的哭喊,让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于是我看不下去了,嘟囔着:“我要找妈妈。”饼干伯伯一下把我搂在怀里:“你这是在看电影,别急,你妈妈不会有事的。”但我不听,一个劲地嚷:“我要妈妈……妈妈。”饼干伯伯只好带着我从电影院出来去找妈妈,顾不上关心小象后来的事情了。

文洁若:萧乾先生的夫人。贵州贵阳人,1927年生于北京,1950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国语文学系英语专业。曾任职于三联书店,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历任人民文学出版社整理科编辑、编审,苏联东欧组编辑,外文部亚洲组日本文学翻译,《日本文学》丛书(19卷)主编,日本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翻译协会会员。 1985-1986年为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访问学者和东京东洋大学客座研究员,赴日研究日本近代与现代文学。80年代,多次赴英、美、德、挪威、新加坡、马来西亚及中国香港等地,从事文学交流活动。 2002年被推选为世界华文文学家协会名誉理事,2004年被评为资深翻译家。 著有长篇纪实文学《萧乾与文洁若》、《我与萧乾》、随笔集《旅人的绿洲》(合集)、散文集《梦之谷奇遇》、评论集《文学姻缘》等。 译著有《高野圣僧--泉镜花小说选》、《芥川龙之介小说选》、《天人五衰》、《东京人》以及与萧乾合译意识流开山之作《尤利西期》等近千万字。

以后,我听妈妈说萧伯伯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是寡母给人帮佣把他养大,因此他一边读书,一边当童工。他第一次在地毯房领到工钱,就给生病的母亲买了水果,但母亲只尝了一口就咽气了,于是他九岁就成了孤儿。现在想来,正因为他有这样痛苦的经历,所以不难理解我当时的焦虑。而他那慈和的神情、充满同情与理解的敦厚的微笑,令我感到温暖,在岁月的流逝中,自然地从我的记忆中凸显出来。

《尤利西斯》:爱尔兰意识流文学作家詹姆斯乔伊斯于1922年出版的长篇小说,1990年至1994年萧乾和文洁若将其翻译成中文。小说以时间为顺序,描述了主人公,苦闷彷徨的都柏林小市民,广告推销员利奥波德布卢姆于1904年6月16日一昼夜之内在都柏林的种种日常经历。小说大量运用细节描写和意识流手法构建了一个交错凌乱的时空,语言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尤利西斯》的成功之处,在于对人物内心的细致刻画。乔伊斯以他惊人的文学功底,用一百万字讲述了三个人物在十八个小时内的活动。《尤利西斯》虽篇幅巨大,但毫无赘言,乔伊斯以他对人生和生活的认识和细腻的洞察力,描写了主人公的行动,语言和细微心理变化。 《尤利西斯》是意识流小说的代表作,并被誉为20世纪一百部最佳英文小说之首,每年的6月16日已经被纪念为布卢姆日。《尤利西斯》是英国现代小说中最有实验性、最有争议的作品。文学界对于《尤利西斯》的评价,呈现出两个极端。一些评论将《尤利西斯》的身价抬得很高,觉得它是一部旷世奇作;另一些评论又将它贬得很低,觉得它粗俗不堪入目。 乔伊斯本人于1920年在书信中评论此书为:它是一部关于两个民族的史诗,同时是一个周游人体器官的旅行,也是一个发生在一天之间的小故事它也是一种百科全书。 《尤利西斯》的翻译,是我国翻译史上的巨著,凝结了萧乾和文洁若先生的心血,是他们在深厚的写作以及翻译积累的基础上历时四年翻译而成。该书内容博大且难懂,因此他们在书中做了20万字左右的注释,以方便读者阅读。

历经艰难富传奇

丁亚平: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艺术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先后在北京广播学院电视系攻读硕士研究生,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部电影系攻读博士研究生,获硕士、博士学位,是国内培养的首届电影学博士。曾任文化艺术出版社副总编辑、总编辑及《传记文学》杂志社社长、主编等职。同时担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评议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电影学学科组组长、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兼职教授、苏州大学文学院及北京印刷学院出版系兼职教授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还曾先后担任第二十届、第二十一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评委、中国视协电视春节文艺晚会及春节特别节目评委、第十二届中国广播影视大奖电影华表奖评委和第十届五个一工程电影奖评委,以及教育部2007年度重大课题攻关项目评委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后期资助项目评委等。先后个人独立承担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项目国家青年基金课题、国家年度课题、国家重点项目等,并获各类奖项多次,出版有个人专著《艺术文化学》、《影像中国》、《老电影时代》、《电影的踪迹》、《影像时代》等10种,是《中国应用电视学》一书的作者之一,并曾主编《百年中国电影理论文选》、《电影丛书》、《电视丛书》、《艺术馆》丛书等多种,发表学术文章300余篇。

萧伯伯1946年由英国回到上海,在上海呆了近两年,后来去了香港《大公报》,不久他毅然拒绝英国剑桥大学的聘任,悄悄赴北京投入新中国的筹建工作。上世纪50年代初,从平明出版社给父亲送来的书籍中,我发现了一本《土地回老家》,封面上一个青年农民一手拿着农具,另一只粗壮的拳头正砸向封建剥削者。仔细一看,原来是萧伯伯写的,于是,我这个小学生一把抢了过来,先睹为快。这本书写的是农村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萧伯伯用生动的描述和一些典型事例,把老师课堂上的讲解具体化了,让我明白这是千百年来未有的“耕者有其田”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来我又看到他写的报告文学《万里赶羊》《草原即景》,草原的新气象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那时,我还见到了萧伯伯寄来的他与同事、日文翻译家文洁若阿姨结婚的照片,文阿姨把蝴蝶结扎在挽成环装的两条辫子上,显得内秀而年轻。再后来我又看到他翻译的经典名著《好兵帅克》《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等,不仅扩大了我的眼界,而且让我对莎翁的作品有所了解,以后每次看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生公演的莎翁作品就更好理解了。据说当今国内有人对翻译家作研究,萧伯伯被列入16位名家之一,这是后话。

萧伯伯一度被打成右派,送到唐山附近的柏各庄农场,在风雨中挑粪“双抢”,得了肾病。后来听说他摘了右派的帽子,回京到出版社的编译所工作。那些年父母提起萧伯伯总讲:“他的境况渐渐好转了,真替他高兴。”“他这次真是没看走眼,幸亏有文洁若像老母鸡一样竭力照顾和保护他,她是他的精神支柱。”

复出后,萧伯伯重新焕发了青春,成了大忙人,不仅接连出国访问讲学,而且佳作连篇,译作纷呈,令人目不暇接。我先后买了《萧乾散文》《海外行踪》《人生采访》,父亲又送了我《一本褪色的相册》《未带地图的旅人》,看了这些,我才知道有着一双含笑的眼睛的萧伯伯真是令人敬佩。他是记者、编辑、作家、翻译家,还是教授,他的经历富有传奇和戏剧色彩。他曾横跨东西两半球,从1939年10月起在英国东方学院任教并兼任《大公报》驻英特派记者,1944年因欧洲西线战场新闻采编的需要,他又毅然放弃了在剑桥大学攻读了两年的硕士学位,写下一篇又一篇战时通讯。

萧伯伯用七年时间记录了震撼世界的历史事件:两次伦敦大轰炸、挺进莱茵河、诺曼底登陆、波茨坦公约、纽伦堡战犯审判、联合国成立大会等传奇般的历史时刻。他是二战中最早在欧洲战场采访的中国唯一经历欧战全过程的战地记者。我喜欢他用文学的笔法写新闻特写,特别是长篇特写《南德的暮秋》。那些文章不仅是一幅幅生活风俗画、社会风貌图、战争风云录,而且从中能感受到萧伯伯深刻的生命体验,还有他独特的目光和睿智的思考。《一个中国记者看二战》就是明证。他通过列举史实,指出这场战争本来完全可以避免,问题就是打大算盘还是打小算盘,由此他又清晰地指出,“国家要立足世界,只有自强不息,绝不可信赖旁人的保证”。难怪欧洲对萧伯伯的战时通讯和特写评价那么高,是“战时对欧洲情况最具权威的报导”,“欧洲发展史的重要见证”。与此同时,欧洲的一切又总是让他联想到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祖国。他是欧洲“援华会”的义务讲员,曾踏遍英伦三岛的大小城镇义不容辞地宣传中国的抗战,并大谈他曾采访过的滇缅公路,因此被中国作协授予“抗战胜利者作家纪念牌”。

竭尽绵力满含情

令人悲伤的是,萧伯伯的肾病后来竟发展到要切除左肾。但术后他不顾身上插着管子和尿袋,又开始了写作。

萧伯伯的兴趣广泛,涉及的领域也多。他酷爱音乐,小时候带我出去玩,总爱牵着我的手哼唱《老黑奴》《可爱的家》《伏尔加船夫曲》《三套马车》一类通俗歌曲,有时还爱哼黎锦晖的儿童歌曲,比如《麻雀与小孩》。他随便地哼,就跟父亲即兴吟旧诗一个样。听说他还收藏了几百张西方古典音乐唱片,都是名家代表作,可惜后来在动乱中被街道搜走处理了。上世纪80年代,萧伯伯开始收集磁带,并编号分成交响乐、歌剧、民歌等。巴金伯伯住院时,他就把贝多芬的交响乐磁带托人带去,希望乐曲能帮巴金伯伯消除烦闷,恢复健康。他懂得歌曲的力量,曾说“音乐也是一种语言,一种直接通往人心的世界语”。

萧伯伯对版画也有研究。印象中,他在上海时曾编了一本《英国版画集》,当时送了父亲一本,父亲珍爱异常,尤其喜欢其中裘屈罗·郝米斯的那幅名为 《花》的版画。正好当时父亲的诗作《手掌集》要出版,封面的设计者是“九叶派”诗人曹辛之,他与父亲“心有灵犀一点通”,就用此木刻《花》作为封面。不取木刻者的本意,而是取与父亲诗作相应的“手掌”的含义,暗含有知识者的自省之意,又恰好吻合了父亲与此相似的潇洒习惯动作。2000年萧伯伯已去世,文洁若阿姨将新出版的《英国版画集》寄赠父亲,里面不仅有父亲珍爱的裘屈罗·郝米斯的这幅《花》,还收有她一系列的花卉版画。令父亲特别高兴的是,书后有萧伯伯对这位版画家的介绍,原来她与萧伯伯在英国就相识了。我们看后都讲:“这是老相识送老相识,文阿姨的赠书真是打中了父亲的心,称得上是‘十环’啊!”

萧伯伯喜欢把他认为他国的好东西都往祖国揽,让大家开阔眼界,多借鉴。他在《萧乾书简》中讲:“我认为真正的爱国者是那些恨不得把旁人的长处都学到手的。”他在英国剑桥大学皇家学院攻读硕士学位时,研究的课题就是英国意识流小说,还写了弗吉尼亚·伍尔夫、亨利·詹姆斯、詹姆斯·乔伊斯的论文呢。当时他在英国就曾给胡适写信说自己正在阅读詹姆斯·乔伊斯的小说《尤利西斯》,他说:“这本小说如有人译出,对我国创作技巧势必大有影响,可惜不是一件轻易的工作。”他喜爱乔伊斯,能背诵《尤利西斯》的一些片段,还收藏了乔伊斯的小说《芬尼根守灵记》的唱片。1946年回国后萧伯伯在复旦大学任教,开设了《当代英国小说》课程,专门讲授乔伊斯、伍尔夫以及福斯特等作家的作品,并将意识流小说与现实主义作品相提并论,作为课程的两大论题进行探讨。

令人想不到的是,多年的阅读与研究的积累,竟在晚年开出了灿烂之花——萧伯伯与文洁若阿姨合作,把这本意识流的天书《尤利西斯》全部译成了中文。那花费了二老四五年的时间,每天几乎都是5点起床,文阿姨翻译,萧伯伯校对并润色,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成功的。而萧伯伯当时已是80多岁的人了。这本译作是精品,它填补了自1922年问世以来一直没有中译本的空白,译文不但流畅、口语化,还尽量保留了意识流的原味。

萧伯伯见多识广,勤于思考,笔头又勤快,创作与翻译两手抓,可谓双丰收。这大约与他主张写作应善于在小道理上做文章分不开:“生活中,小道理是占主位的,因为它是切肤的……小道理贴近生活,因而真实……深入读者心灵的艺术、功夫应在小道理上。”所以他的作品才那么耐读,令人难忘。我有幸在大学里讲授过他的散文《鼓声》与《往事三瞥》。前者以鼓声为贯穿全文的线索,把鼓声与国家和个人命运联系起来,某种程度上折射出国家的兴衰与个人的荣辱。在文中萧伯伯语重心长地希望国家不再出现鼓声喧天的动乱和浮华场面,而是要埋头建设,让科学进步的声音压倒鼓声。《往事三瞥》则以萧伯伯耳闻目睹的两个生活片段以及自己的亲身经历,通过上世纪20、30、40年代不同国度、不同阶段、不同人的遭际,说明无国籍的可悲,有了国籍应积极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中去。这些让我更深刻地领会了萧伯伯的“小道理”,它常常表现在一些微小的地方和小事中,只有重视“小道理”才能懂得“大道理”,因为“大道理”就孕育在无数“小道理”中。所以,萧伯伯讲的“小道理”实际寓意深刻并有历史的深度,表达了他对祖国真挚而又深沉的爱,是任何造谣、诬指、棒打、雷轰都不会也不能改变的。风霜历尽情无限,何况祖国重生,满地春光呢。这让我又想到萧伯伯自己曾拟就的墓志铭:“……只想织一把丝,酿一盅蜜,历史车轮要靠一切有意气的中国人来推进,他也希望唯此竭尽绵力。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国人的平凡志向。他是微笑着离去的……”我深感他的爱是浩瀚的。

面对这样的萧伯伯,这样的老一辈,这样“意蕴深厚的书”,我们只有传承精神,奋力前行!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用小说牢牢拴住了作者和读者

栏目热搜词

关于我们

网址: http://www.nubbyeai.com